这也得益于国家对市场经济的宽容,几年过去,城市和乡下之间的小买卖已经彻底放开,田地也陆续包产到户,投机倒把的罪名之所以还没有取消,唯一针对的就是专门做倒买倒卖生意的“倒爷”,防止他们囤积居奇,彻底扰乱市场。

作为给祁市和衡县的纺织厂做过大贡献的楚筠,第一个拿到了私人经营的执照,迅速在祁市新建的商场租了一个大门面,随后,无数的各类货物从鹏城进回来,又以更快的速度销售出去,短短一年多时间,她已经成了祁市赫赫有名的企业家,响当当的万元户。

与上辈子不同的是,楚筠现在做的任何事情,都是为了自己,挣的所有的钱,除了心甘情愿给国家交的税,剩下的,全部是劳动所得,属于个人,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能夺走。

正因为此,楚筠浑身充满干劲,感觉自己每天都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除了经营祁市的商场,还经常坐着火车往深圳去,巡视自己客似云来的宾馆。

但,所谓有所得就有所失,楚筠唯一觉得遗憾的,就是自己太忙了,实在没有多少工夫去教导三个孩子。

好在李青松已经十三岁,已经读初一,练了一身武艺,成了小小的男子汉,可以帮她分担一些压力。

另一点就是生意做大了,需要应付的人也多了起来,各地的官员,某些大的客户,供应商的审核,想套近乎的小商家等等。

所谓酒桌上好谈事,古今中外概莫能外,楚筠一个女人,不抽烟也不喝酒,但饭总是要吃的。吃着吃着难免喝上一点,时日久了,楚筠竟然也练出了几分酒量,对这些事情也慢慢习惯了。

82年的冬天,接近过年的那一阵,天气特别的冷。

这一天大雪纷飞,楚筠从招待所走出来,外面已是漆黑一片,行人寥寥,只有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给这一方冷清的天地,带来了几分晶莹的色彩。

灼热的呼吸从鼻腔中喷出来,楚筠靠在大门口的柱子上歇了一会,脑子里晕乎乎的想,今儿似乎多喝了几口。

等了几分钟,感觉整个人似乎有越来越迷糊的倾向,楚筠抬步下了台阶,摇摇晃晃往外走,甚至还伸出手,颇有童心地接住了一小片雪花。

她撅起嘴往手心里吹了吹,雪花迅速化成了水,她也没发觉,又吹了好几口。

也不知道哪里触及到了笑点,楚筠甚至还一个人傻呵呵的笑了几声。

正自得其乐呢,头顶上的雪花突然消失了,一把大伞罩在上面,伞把上是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你怎么来了?”楚筠转过头,带着酒气的鼻息直接喷到了赵山河的下巴上。

她脸颊酡红,眼神迷蒙,看上去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赵山河仅有的一只手撑着伞,没办法扶她,只能勉强侧过去半边身子,以免她倒在地上,同时偏开头,声音带着几分紧绷:“先回去再说。”

离得太近,他的胸膛带着男性荷尔蒙的温热气息,似乎透过厚厚的棉袄,都能清晰可闻。楚筠感觉自己大约真的是醉了,这一刻脑子里想起的,居然是曾经打过交道的另一个女企业家王大姐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