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下金雀抱珠钗……祝银屏想都没想。她心里明白,即便没有镶嵌那颗宝珠,光是精妙绝伦的嵌金工艺和点缀于钗上的几颗宝石,这钗子已是价值不菲。加上那颗无与伦比的珍珠,若真拿到市面上竞价,她怀疑整个南安候府一下子都凑不出那么多钱。

往者不可谏。属于她的那支金雀抱珠钗已经随着惠风园大火消逝了,就像她原本的命运。

祝银屏憋着一口气,静默着,头也不回的下楼去了。

陶子谦:“……”

陶子谦觉得他已经很了解祝银屏了,她恼怒发火的样子,陶子谦见过太多次,她一生气,总会失去理智,口不择言,像刚刚对那冒失的许公子那般。

今日见她不发一语,默默离开,倒让陶子谦有了片刻恍惚:

那样耀眼的美人,骄傲而蛮横,也有时候会独自一人,隐忍吞咽下愤怒么?

不知为何,这个想法令陶子谦有点难过。

“咳,”他吩咐几个面面相觑的侍女,“把那根钗子收好,不再卖了,过会儿我会带走。”

随后,陶子谦对着空气轻叹了声,也跟着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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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银屏冲下楼来,心里一片悲凉,见该死的许寿春已经不在堂上,这才稍稍舒服了些,也顾不上理会众人各异的眼神,拉着翠儿到柜前,掏出钱袋子便要结款。

“在哪儿呢,‘第一美人’?瞅不清楚,老身出去瞧瞧——”后间传来一个粗噶响亮的声音,和其他人含糊不清的细语声。

祝银屏听到这熟悉的音色,脊背一颤,缓缓转过脸来。

珠帘一飘,一个黑矮却健朗的老妇人从后间快步走出,她环顾一周,目光停在了祝银屏身上,苍老面庞上几条深刻的皱纹中,立刻堆出了一个笑来:

“哎呀,就是这个闺女了!”

老妇丝毫不拘礼,三两步走上前来,执起祝银屏的手,称赞道:“真真是个花骨朵一样鲜艳的姑娘,难怪他们都说是‘金陵第一美人’!老身活到这把岁数呀,还没见过比姑娘你更好看的女子呢。哎呦,你瞧这小手嫩的……后面伙计们说你最近常来了?可惜老身我一直没见着……”

祝银屏的手被老妇粗糙而有力的手握着,半边身子都有些僵硬,她不大自然的抿了抿嘴。

翠儿在一旁早气得双眼圆瞪,她家小姐何等的金枝玉叶,这不知从何处跑来的粗鄙妇人竟招呼都不打一声,上来就拉扯着别人,“第一美人”哪是她能随便叫的!

“喂!”

“姑娘,姑娘——”

翠儿正要发作,周掌柜见形势不对头,忙冲上来挡住翠儿的手,解围道:“小姐,姑娘,这一位是——”

“咳!”重重一声咳嗽。

祝银屏一侧眼,就看到陶子谦也来到了大堂中。

陶子谦快步上前,恭敬地搀起老妇人,其实也不动声色移开了她握着祝银屏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