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这半死不活的鬼天气所赐,大厅里也只稀稀拉拉坐了三五桌的客人,讲书的唱曲儿的也都歇了,往日热闹的茶楼竟有些寂寥。

跑堂的早就看到了祝银屏,一进门就迎了上来,祝银屏要了二楼朝北的雅阁,打开窗正好能看到丰瑞祥的侧门,客人少,雅阁几乎都空着,跑堂乐得满脸堆笑,哈腰点头给祝银屏引路。

国朝风气开化,城里的仕女们出外并不遮脸,祝银屏婷婷袅袅走上二楼,引来不少注目和议论,连相邻的雅座里也有人探出头来,想瞧瞧这盛名在外的“第一美人”。

祝银屏对此习以为常,在雅阁安然落座,叫了壶春茶和几样点心,悠悠呷着,目光只顾盯着丰瑞祥的侧门。

翠儿心急如焚,闲不住手脚,见祝银屏浅色裙摆上沾染了泥污,便拿手帕沾了清水,想替她稍作清理。

“别——”祝银屏把裙摆拉开,不给她碰。

“诶?”

“这个,我留着有用。”祝银屏神秘一笑,甚至还弯下腰,故意把泥点子搓大了点。

翠儿觉得自己心头在滴血:“小姐!您不心疼衣裳啊?”

祝银屏叹气:“当然心疼,所以特意穿了最旧的一条裙子呀。”

翠儿:“……”

陶子谦是个做事有规律且异常守时的人,两盏茶后,祝银屏果然瞧见一辆眼熟的四架马车停在了丰瑞祥的侧门。

祝银屏瞳孔蓦地的一缩。

打前头下来的一个,通体玄色衣衫,身形瘦长,是陶子谦的弟弟陶子誉,他怀里抱着一个小竹箱,一下车就有店里的伙计过来撑伞,他却闪过,三两步跳到了门檐下头躲雨。

紧随其后的……

一袭墨绿色窄袖袍子,腰系革带,足蹬皂靴,正是让祝银屏朝思暮想的人。

车上还搭载了货料,陶子谦下车后并未立刻进门,转身吩咐了几句,只见又有两人从马车上跳下来,和店里的伙计一同小心卸载起来。

祝银屏的手掌攥紧了又松开,吩咐翠儿:“该走了!去叫小二结账。”

翠儿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急匆匆跑出去,回来时,身后跟着个伙计。

祝银屏站起身,正要掏钱,伙计却制止道:“西二间的客人帮您付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