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还是嘴欠不已,还特别贴心补充道:“此时恐怕都已洞房啦。”

宋行舟眉目间一凛,仿佛忽然冰冻三尺,“惊禹。”

“嗯?”惊禹此刻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但下一秒他就悟出了这句话的意思,连忙补救,“啊,主子!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真的,属下拿狗命担保。”

是狗的命,不是他的命。

宋行舟没再开口说话了,但却示意惊禹退下。

此时,屋里就他一个人,烛火明亮,但他对着书,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他想,从一开始他就在骗她,从一开始他就将她作为一枚棋子。

这其中过了近一个春秋,如今真正把她送到宫里,让她做那等危险之事的时候,他忽然有些不舍了。

他想,他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为什么,他这么慌乱。又是为什么,他的心这么痛?

他不敢去想,不敢想着她和别人喜笑盈盈、芙蓉帐暖。

“咔嚓。”想到这个可能,宋行舟目光已经冷了下来,手中一用力,毛笔杆便断成了两半。

“沈辞,我思来想去,我真的没有骗你,但是我骗了我自己。”

这一夜,宋行舟心中慌乱又空荡,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但当他推开窗,遥远地瞥见京城的万家灯火时,他忽然明白了——

原来他一直都骗了自己。

他过去对她的假话,实际上是他自己都未意识到的真话。

从而等失去她后,才忽然明白,自己心中的那份珍贵,原来是她啊。

宋行舟沉默不语,眼中有着灯火点点,如那夜七夕的河中,花灯漂流,无尽的难过却如流水一般,永不停息。

“小辞,我本以为自己成功利用了你,却没想到我输了,我输掉了……”

宋行舟目光浅浅,缓缓吐出这余下几个字,包含无尽的空落,“自己的心。”

这个当年他要拿来做棋子的人……不,他要她做妻子,他的妻子。

宋行舟猛地转身开了门,望着一片虚空的夜,他忽然感到自己是那么无能为力。在夜里,他呢喃几句,随后便回了屋,一整夜都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