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阮听秋眼里满是担忧,嘴上却不依不饶:“怎么,师兄就这么不想见我?”

贺桓被他这句话一堵,又咳了起来。阮听秋忙上去给他顺背,语气倒是一下子软了下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贺桓凄苦一笑:“告诉你又如何,我这病,已经没救了。告诉你,平白让你担心么?倒还不如我自己找一处地方,死了干净。”

阮听秋被他这番自暴自弃的话说得又有几分不悦,声音里又带了几分火气:“就单单瞒着我一个人?”

贺桓月前领了一个女人回戏班子,说这是他乡下的未婚妻。他唱了这么多年,也攒够了钱,决定回家娶妻生子去了。他算是班里的老人,班主虽然不舍,最后倒还是成全了他。

阮听秋也见着那个女子了,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女子。且不说贺桓是戏班里最好的角儿,单说他们师兄弟这么多年一起同台演出的情谊,就为了这么个女人,就再也不唱了?

阮听秋怨他恨他,却还是陪着他唱完了最后一出戏。

若不是今日他偶然听见两个师兄弟的对话,他倒是真要被贺桓哄过去了。

床上的贺桓苦笑道:“我这不是怕你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吗?”

贺桓最了解阮听秋。他打小就被卖到戏班子里,性情孤僻,唯独和自己最亲近。他不忍告诉他自己的病情,不希望他为自己难过,更不希望他在知晓真相之后做出什么事来。思来想去,倒不如让他恨自己,故此才瞒着他一人。

阮听秋眸色晦暗:“我终究是知道了,不是么?”

贺桓接不了这句话,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那个你带来的女人也是假的?”良久之后阮听秋再次开口问道。

贺桓如实相告:“她是我的远房表妹,是我央着她合伙来哄骗你的。”

一直在一旁的陆离听得分明,心中有什么念头隐隐动了一下。

阮听秋很快收敛了方才的神色,他盯着贺桓的脸,似是要将那面庞永远刻在脑海里。

贺桓既不避让也不做声,两人就这么对视良久,画面仿佛静止了一般。

过了不知多久,阮听秋轻轻一笑:“师兄还记得,从前我常被人当做女孩子的事吗?”

贺桓也像想到了什么趣事一样,嘴角勾起了笑意:“可不是,戏班子里常常会收到许多信件,大抵都是些外头的野小子写给你的情书,那酸的哟。”

阮听秋却说道:“什么信件我倒是一封都没看过,我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我被他们堵着要扒裤子,是师兄从天而降救了我。师兄当时还上着霸王的妆,就像是霸王真的活过来了一样。那场景,我大概这辈子都忘不了。”

说这些话时,阮听秋的头微微仰着望向虚空,就好像是看见了当年英姿勃发的师兄一般。

贺桓却不做声了,那身行头,他今后再也穿不上了吧。

师兄弟二人又聊了些童年趣事,陆离正听得有趣,时间却又到了。陆离不情不愿地被扯回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