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纪庭辉脱身或许是昆仑府的意图,但不会是太子的主要目的,对方真正瞄准的是洛凭渊。
可是,即使宁王正在展露峥嵘,对洛文箫而言,所带来的威胁还远不及云王洛临翩,明明现下北境战局未定,一动不如一静,是什么使得他突然使出如此极端的手段要害宁王?
天宜帝为了前往皇觉寺,事先斋戒七天,重视程度可见一斑,在御驾亲临前,那里有如另一个大内,这一次敌人布下了什么样的陷阱?
韩贵妃那张美艳的脸仿佛出现在眼前,还有她阴森的目光。洛湮华合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阿原,”他说道,“你和阿离去皇觉寺,弄清楚凭渊的状况,而后立即回来禀报,越快越好。”
岑原答应一声,静王又道:“除非凭渊情况危急,否则不要出手,那里接下来当会守备森严,你们一定小心,不可被人发觉了行迹。”
他想了想又道,“还有一件事,靖羽卫的沈副统领应该也会赶去皇觉寺,若是凭渊出了事,就传话给沈翎,请他立即进宫求见,向陛下禀明凭渊入寺的原委,做个旁证。”
岑原领命而去,洛湮华仍静静坐着。杨越与他相处七年,知他越是有事时越是沉默不语,不觉有些担心,婉转说道,“殿下也不必太过忧虑,以五殿下的修为,寻常高手绝难伤得了他,又有靖羽卫接应。再不然,属下虽则不才,但有差遣也愿前去帮手。”
“我担心的并不是昆仑府恃武对付凭渊,倘若需要派人应援,谢记这边也还有些余力,”静王说道,“只是此时不管让谁去,都已经晚了。太子既然设下了这一局,定然准备周详,靖羽卫未必能起多少作用。”
他见杨越神色凝重,反而淡淡一笑:“我想,凭渊可能会吃些亏,但最坏应不至有性命之忧。洛文箫不是武林中人,他费尽心机,应不止为了害凭渊一人而已。若是凭渊发生不测,他反而不易达到目的。我们且摸清情势,总有办法可想。”
“既然这样,现在唯有等待,殿下要不要稍事歇息?”杨越道。
洛湮华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厅角的长榻前,他需要保持冷静,逼自己休息一会儿,才有精力应对接下来的变故。无论韩贵妃与太子怎样精心谋划,他不会允许往事重演。情势已非当年,琅環早已化明为暗,他的皇弟洛凭渊也不会像他们以为的那样易与。
洛凭渊送走了杜棠梨,就返身奔向皇觉正殿。他相信杀害诚毅侯府众人的凶手与藏匿华山弟子的应是同一伙人,方才没来得及细看,或许正殿中能发现一些线索,胜过在寺中乱闯。没了两名亲卫在侧,他行动反而更加迅捷,如轻烟般,转眼回到了大雄宝殿。
离开不过片刻,佛殿内外,所有的尸身仍静静地躺在原处,天气晴好,明黄的琉璃瓦下却是令人不忍卒睹的惨状。洛凭渊俯身查看尸首,全是剑伤,有的一剑毙命,有的却身中数剑,没有章法可寻。围攻静王府的死士所用的兵刃各式各样,这股匪徒却像是约好了般全都用剑。从尸体倒下的方位来看,应是至少五六人同时动手,过程很短,十多名受害者甚至来不及四散奔逃。
他走进殿中,望了一眼姚芊儿,心中叹息,人死不能复生,唯有找出背后的真凶。
他估算了一下匪徒人数和退走的方向,正想绕过佛像到殿后看看,身后突然有人说道:“阿弥陀佛,想不到我皇觉寺刚刚修竣,就遭逢大劫。”声音清亮慈和。
洛凭渊一惊回头,一个灰袍僧人正缓缓迈步从殿外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