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挂的,分明是那之后的事……
她那日摔下城南坡后,患上了那该死的雪盲症,眼睛暂且瞎了,又跟君晟尧那儿化不开矛盾,闹得那人荒唐至极,竟伪装成君骏译,一口一个嫂嫂地来唬她!
如今再听得君骏译这一声声的“嫂嫂”,孟云娇不由小脸绯红,咳了一声,直拿眼睛瞪向君骏译。
“你晓得便好!”她咬牙切齿的,一副凶巴巴的模样,“你那朱伯要我去死,你也跟他站在一边,如今还来理我做什么?!”
“我这……”君骏译倒是愁苦了脸,“我怎么跟朱伯站到一边了?如今我能来到这儿,便说明我同他不是一边的。”
孟云娇气鼓鼓的,待听他说完,也琢磨到了问题。
也是,虽然她与朱宇只见过一面,但照她看人的眼光,一眼便认出朱宇才是个掌权势的。想来,朱宇昔年在裕亲王那儿,也是极受重用。
裕亲王有多少兵马,又如何安排,君骏译或许是当真不了解。
那朱宇便不一定了。
眼下东岳来势汹汹,照朱宇的心思,只怕该与东岳来个里应外合,彻底搞垮大骁才是。即便不那么极端,或许也是要作壁上观,叫大骁与东岳斗个两败俱伤的。
怎么着,也绝不会反过来来帮大骁。
思及此,孟云娇不由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向君骏译。
“君骏译,你究竟安的什么心?朱宇眼下又在哪里?”
彼时夜深,君晟尧营帐内,也并不太平。
“皇上,世子爷带来的那十万兵马,臣已审查过了。”
张善於拧眉回道:“他们中有四万,便是当初跑掉的私兵。余下的,却是裕亲王这些年来养着,本图谋谋反的兵马!”
他一顿,眉宇间忧心更重:“皇上,这些兵马,当真能用吗?”
君晟尧正负手站在案桌前。
他低眼审查着案桌上的布防图,烛光下他神色自若,仿佛根本没听到张善於的话。
张善於等了一会,没等到君主回复,只得硬着头皮又道:“再有一个,皇上,那日助世子逃去青州的,正是裕亲王心腹——朱宇!”
“朱宇此人,想必与裕亲王是一丘之貉!对大骁敌意,恐怕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张善於说得慷慨激昂。
君晟尧也终于有了反应。
他那张脸虽被烛光映照着,然而深邃的五官,却都因在阴影处。他在这阴影处勾了勾唇角,转动着拇指玉扳指,冷冷说道:“朱宇恨朕吗?”
“这……”张善於一时语塞。
“他恨。”君晟尧抬眼,冷笑没入黑眸,“于他而言,什么最重要?”
张善於似乎被点醒:“他死去的大哥?”
也就是朱显了。
却说朱显此人,当日因结党营私,又意图谋反,兼之污蔑先太妃一事,被君晟尧当庭处死。
然便是如此,君晟尧也未再处置朱显身边之人。朱宇,也便这么苟活下来。
“那如此,”张善於正色道,“那群与朱宇紧密相连的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