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云珠点点头,赶紧出屋去,很快又进来,道:“不用小嫂嫂说,向寻已经去了,廖伯也要再去,只是他年纪大了,又不肯歇着,向寻便同他一道去了。”
“我才来静江没几天,对这儿还不熟悉,不然我也帮着出去找大夫了!”向云珠急道。
孟江南听她如是说,当即站起身来,边往外走边道:“小满小姑说的在理,我也当出去寻大夫才是,便劳小满小姑在此照顾嘉安了。”
“小嫂嫂!”向云珠连忙拉住了她,“这外边黑灯瞎火的,你又不会武功,万一遇到了歹人怎么办?再说了,若是小哥醒来了不见你便罢,还知道你这么晚了还为他出去跑,他会自责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小嫂嫂你就坐在这儿陪小哥就好,你若是累了,就到旁屋去歇歇,我来看着小哥就好。”向云珠打断了孟江南的话。
孟江南摇摇头,没有再执意出去,只是茫然地看着外边下个不停的夜雨,喃喃道:“向寻还能找来大夫的,定还能的。”
可就算再寻得来大夫又如何?
结果她不是不知道。
前边已经来过了那么多的大夫,却都摇头离开,再多来一个,又能如何?
除非再来的大夫是扁鹊重生华佗转世。
看着床上连鼻息都变得轻微仿佛随时都会没了声息的向漠北,孟江南握住了他的手,握得紧紧,好似如此就能将自己的温度透过掌心传给他,让他睁开眼了似的。
另一处,才出得门去的向寻走得匆匆,急得忘了提风灯的他在夜幕雨帘里撞到了人。
这一撞,撞得他立时警惕起来,当即拉开了与对方的距离,同时朝后伸出手抄过后边老廖头手中的风灯,借以瞧清对方容貌。
如此夤夜又兼大雨,蓦然出现的人须以警惕之心对之。
向寻手中的风灯在夜雨里摇晃,发黄的火光照到依旧在靠近的对方脸上身上。
是个男人,高且瘦,头戴一顶破破旧旧的斗笠,上边还漏了个窟窿,雨水从那窟窿流下,淌湿了那人的肩头。
只见他一头长发不绾也不系,胡乱地垂散在肩上胸前,还有几缕乱糟糟地挡在眼前,一身黑色的棉布短褐,登一双两边都露出大拇指来的破皁鞋,腰带打得歪歪斜斜的,肩上挎一老旧得有些厉害的藤箱,身上一件蓑衣也没有,除了一颗脑袋与双肩,他整个人像在河里淌过一遭似的,全湿透了,天在下雨,他身上在挂水。
这无论从任何角度看都极为不修边幅的江湖浪子这会儿正抬手堵住斗笠上的那个窟窿,凑近向寻,抓了他手中的风灯就凑到自己脸侧来,让他瞧清自己的脸。
而向寻在方才火光照到对方面上时就已经惊呆,这会儿由对方抓着风灯往他脸庞凑时自然而然就愣得没了反应。
只听对方粗声道:“我说向寻大兄弟,瞧够了没瞧清楚我这张老脸了没?瞧清了就赶紧给我准备吃的去,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向嘉安那小子找的这个小破宅子可真是够难找的,我都来过了两回了,还是找了忒久才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