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处置崔红李,”云绮合上书,“想来长公主他们都无事。月影也不知在哪里,下落不明……不就是回来了?”
小菱塞给她看自己那本野史,大抵是不知何人记载的、听着便荒诞,书写者又非史官才称之为野史。小姑娘自己则翻找旁的书籍,大抵是在找侧夫人与兄长在之后如何。
云绮逐句念道:“秦县主,秦军师家中幼妹。端柔长公主见其秀外慧中,遂为县主作冰,一时朝中显贵云集府上。适逢蒋氏之乱——”
蒋氏之乱已过去数年,已有好些人将秦县主义举编成戏曲。如目连救母一般,都是这些乡人爱自演来充做消遣的粗戏。
扮做秦县主之人拿木枝打在“私兵”肩上,还与他对打一番,才终于说出那句话。
“放肆!安阳县民不过无辜受累,淫辱民女民妇者其罪当诛!”
台下喝彩连天,遮过来了长公主与柴盼儿的交谈声。柴盼儿边为长公主剥去果皮,边看向那羊汤镇新搭的戏台。
她侧身摆好鲜果,又给长公主斟茶:“不过数年,安阳县外的羊汤镇都这么热闹了。”
长公主看戏看得目不转睛,嘴却没忘说话:“先帝驾崩,国丧已过。太子……今上登基,与民同乐再妥当不过。”
这出“秦县主救民”,台上也不是国色天香的真戏子,只是乡人自娱。布裙铜钗披纱罗便是感化天帝、修为地仙,看客不仅不出言嘲讽,还向台上掷铜钱、碎银打赏。
临县来的文乡绅叹道:“这出‘秦县主救民’听着玄乎,却是实打实的真事。县主救民时狼群只伤恶人,不伤县主与百姓,连暗害县主的崔家奴也被白虎所食。天意民心俱在的真神,我们何不祭拜一番去晦气?”
兜售羊汤的英姑听出他是外地人,细心地对这乡绅指着北边:“早已有祭拜之地,就在安阳县北边的清泉镇哩。”
长公主刚想与英姑说些什么,就看着远处走来位步履蹒跚的货娘,似是瘸了一条腿。她刚心生怜意,就看着这人的脸。
英姑皱着脸道:“怎么是崔松嫣?□□的,看着她可真晦气。”
长公主对这话颇有同感,但还真没心思再为难她:“崔松嫣?她出卖姑姑才能活命,可任将军哪是好相与的。没得着人还瞎眼破相,早就将这糟心的妾室撵走了。松嫣这些年早消停了,我却不想劝解她。”
白氏来接长公主,一行人就那么走了。柴盼儿只觉得她不厚道,但也不能与公主说气话,只得应付崔松嫣。
崔松嫣卖的是茶干与茴香豆,手上还沾着煤灰。
她木着脸问柴盼儿:“乐师,你当年可有遭人讥讽之时?如今觉得日子过得可还好,得着想要的东西了吗?”
柴盼儿忙着吃羊汤,竟没听出崔松嫣语气不对,还真认真回话了。
“还好。”柴乐师夹起片羊肉,“黛黛夫人与璎珞走了,说是改日就来接我。至于想要的……当年被刁难时,那人问我‘你老来不做妾室外室,跪着求老爷们花千两将你赎出贱籍。做妻做妾,哪个平头百姓能糟得住你这祸水。还能做什么?’。当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做一辈子乐师’,如今能以琴会友,溪边观景落笔作画,却恨不得她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