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天下不太平时,”吴老先生不知从哪听得些旧事,“秦军师途经安阳县南为一妇人相救。哪想妇人为强人所逼,不过数日便被查到是隐姓埋名的贱籍女子。国法如此,秦军师只得与她分道扬镳。她去往梁郡的路上途经安阳县,行至北边的清泉镇,还去山上求神佛庇佑。”
云绮穿过人群,探着头问吴老先生:“老先生,你说的清泉镇哪有庙宇?山上都未必有桥屋里神像多呢。”
吴老先生对她道:“也称不得庙宇,早年哪来的银钱,如今不过是间狭小的破屋罢了。早年安阳县信的是位地仙,只是后来县下日益人丁兴旺,这地仙又不灵验。如今安阳县谁都不信的野神,自然无人供奉。”
众人不觉得有何不妥,只当这是故事一般唏嘘不已。僧道私兵势大,便灭佛灭道,世上更有妖道妖僧之说。大庸信神如贿神,都言神界人界格不相通,多是求个安心或吉兆。得世人推崇的方士,多是精通水文天象、奇门遁甲的贤能军师。
云绮只觉得这事在哪听过。她不觉得这时吴老先生真在说着解趣,索性接着听。
果然,吴老先生继续说道:“神怪野谈如池水映人间景,雾灵山的野神本是一山之神,身旁有狐妖护法。到如今又成了狐妖与书生相恋,雾灵山神棒打鸳鸯。秦军师当年除拜过雾灵山神,也未曾与安阳有什么旁的瓜葛。若硬要说有什么牵连,也只这些了。”
一时间群情激奋,越想越觉得是万良无事生非。
云绮避开行人退出人群,再想进县衙又耗费了好些工夫。若蒋飞英已在安阳县,她此时去找才真是落实罪名。
她快步走进县衙,地牢之中看守已换过一轮。卫瑜的牢房收拾得如同客栈一般,罗汉床对着摆满糕点、酒水的案几,草席早已换了新编织的,还在角落里堆满鲜花。
云绮也不知是在安慰谁:“竟还有山谷之中的朱瑾。朱瑾花在湿热之地四季不绝,是个好兆头。”
卫瑜苦笑道:“美酒与洒满糖霜、油炸出糕点看似体贴,却于养身无益。吃这些只会比吃稀粥都难受,加上铺在地上的夜香花……一夜过去,明日鸡鸣破晓不知还会有什么。”
“我与月影想的法子有是有,”云绮不知这时该走还是该等,“只是长公主那边得点头,她若是没备好,一走了之怕是会连累她们。”
好在他们并未僵持太久。
衙役本该在远些的地方吃酒,偏在此时接见不知哪位贵人,殷勤无比。
“秦县主何须如此客气,小人帮您看着就是。”衙役虽如此说话,一同传来的却是他晃动钱袋的响声。
那位县主脚步轻缓,离这边越走越近。她戴了帷帽,云绮一时没认出来。
江月影掀开面前的轻纱,颦眉道:“你们也觉出不对劲,怎么还等到现在呢。该走了。”
“如今是什么紧要关头?”云绮被她说得心里冒火,“月影不会真觉得你一言不发,我就完全能会意吧。秦县主。”
秦月影迷惑地看着云绮:“你之前不都做得很好?怎么现在倒是拿不准,这还用问么。”
二人冷面相对,都觉着对方太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