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昌平公主给太后按着手上的穴位,忍不住问道:“秦美人的事,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了。若她在世,或许——”

太后闭目养神,半晌才说了几句话。

“动手前,我也那么想过。可一边是生我养我的世家,一边是寒门那边的仇敌,任谁都不能选她。为了那个或许,我在她一双儿女上还了小半辈子债,没成想又多出一个来。”

云屏山

云绮想了半天,才对卫瑜道:“安阳县南边的云屏山?那是前朝留下的村子,地势险峻、瘴气极重,当年前朝梨园留下的乐师舞姬、宫人逃窜入山,官兵数月后便将前朝之人斩草除根。如今过去那么多年,任谁听了都觉得是件费力不讨好的差事。”

卫瑜叹了口气:“我哪能不知道他们无罪。这事一直没人肯接下,这回说是抚恤山民……即便我信,山中的遗民也绝不会信。至于那传话给任将军的娘子,绮娘也别放在心上。拿旧东家卖好的人,绝不会被重用,任谁都得防着。”

确实是这个理。

寒风凛冽,枯叶被吹得在空中飘舞,一不留神脸上就会挨个叶子刀。

“怎么想起抚恤云屏山里的山民了,”云绮被吹得躲到柱子后挡风,“早年该杀的不该杀的,都死了一片。往事平息,正该是广施仁政的时候。”

卫瑜突然说道:“倒也不全是为了为难我,明面上是为了云母、石英矿之类。”

“云母、石英之类的矿物,”云绮这现代人不太懂行情,“真的珍贵到那种程度,都能不顾山民,甚至是官兵的死活了?”

不远处有轻缓的脚步声传来,他们就没再说话。那女子走近,云绮才认出竟是位熟人。

“自然不如猫眼、红宝之类的贵重,”柴盼儿提着裙摆踏雪而来,“可若是与随时变逆贼的山民相比,自然是贵重的稀罕玩意。”

柴盼儿难得打扮,头上却除去红头须与银簪、珍珠步摇外,只簪了一朵绢花而已,衣裙也不如何显眼,想来是怕犯歌舞伎不得着贵色的忌讳。

卫瑜忍不住皱眉问道:“柴乐师来得可真不是时候。茶楼的人都不该过来,更别说乐师你了。以戴罪之身来遍地皇亲之地,也不怕连累茶楼上下?”

“是黛黛夫人的吩咐,”柴盼儿竟也没生气,“不过看云管事都无事,想也知道是一时半会而儿用不到我。”

这下别说云绮,连卫瑜都看不下去了:“茶楼那边,黛黛与你们先什么都别做了。何至如此。”

柴盼儿抖抖衣袖上的雪,走前侧身对他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卫先生不是说要去云屏山?指不定过几日便用得到我,话还是别说得太满。”

云绮想了半天,终于猜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云屏山中的村落里,还有当年那些醉心乐舞之人的后代。以柴乐师的功底,说不定还真能说上几句话,缓和下与云屏山那边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