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陆菀都多看了这人的厚脸皮一眼。

周夫人侧过脸,望着女儿的眼中也略带了几分调侃。

可钱家没落了,消息不灵通,不代表其他人也不知晓,也不知是何人,迳直不屑地嗤笑出声。

“人家可是天子赐婚,要嫁予正三品的大理寺卿,哪里看得上你的举人孙子!”

这也是为什么在场的许多人并不敢过分为难她们母女二人的原因。

便是那位陆郎君从族中分了出来,耐不住人家马上要有个好女婿。

钱隶一僵,反应过来顿时吓得激灵,他当真是不知情。

求娶不求娶还在其次。

只是周家有了这么个靠山,信王府的大郎君竟还敢打周家的主意?

周景又怎可能不知晓这等消息。

分明是拿他们这些人当木仓使,钱隶脸色一阵青红。

周家母女离去后,月集照旧,只是在场众人俱是心不在焉。

许多人在心里盘算,难不成周夫人回了兴南,今日又大闹一场,立了威,是想让周家卷土重来不成?

事实上,周夫人还真没有这般想。

她不过是舍不得周陶留下来的些许念想罢了。

回了牛车上,陆菀就小心搀扶着周夫人落座,车外等候许久的陆远也凑过来。

他等了这许久,满心焦急,半身探进车内。

“娘子这会感觉如何?”

周夫人微微含笑,“无恙,就是有些乏了,我们早些归去吧。”

陆远面色稍缓,又点了点头,就出去吩咐车夫起行,自己则是骑马与车并行。

车内只母女二人时,周夫人忍不住点了点陆菀的额心,嗔道,“你这个机灵鬼。”

陆菀眨了眨眼,弯起唇角,眸子里满是细碎的光。

“招不在新,有用则灵。”

她将那摞账本随意推到车厢一角,语气里露出些调侃来。

“幸好阿娘的记性好,还记得当年一些琐事,也亏得开始虚晃一枪镇住了他们未曾查验账目真假。若否,方才只怕还唬不住他们。”

她也有些无奈,“谁能想到,外祖父竟是当真一把火烧了那些账目,绝了那些人的后顾之忧。”

“你外祖父也是为着我们好。”

周夫人摇摇头,倒也没那么在意。

“钱财是身外之物,他留下偌大的家业,不知招了多少人的眼。我便是懂些经营,也支不起这么大的摊子,而你阿耶更不用说,志不在此。”

“若是不想些法子兑给别人,只怕这钱财早晚要烫手惹祸。”

周夫人眉眼染笑地望着女儿,“再说了,如今家里何时短你的用度了?便是留下的家业不足三成,也尽够你们兄妹几人几辈子的花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