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没有后来崔爻救她的事情,那她怨他也是理直气壮,可崔爻舍命救她,她不能否认。

但凡是另一个与她没有恩怨的人救了她,她也不会对那人防备成那样,可那人偏偏是崔爻……

可他好像感受到她的防备了,却还那样,这样的关系实在是让她有些不适应。

看着崔爻这样一副乖顺的样子,没来由地心中多了几分心虚和亏欠。

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论如何,我都得谢谢大人。”

“您救过我那么多次……”

“殿下不必再多说,崔爻只是奉命保护殿下罢了。”

卫长遥:……

倒像是她自己想多了。

可看着崔爻皱着眉头的样子,她有些不信。

心下更觉得有些愧疚,好像自己是一个负心汉,而崔爻是一个心甘情愿默默付出却还牙尖嘴硬死不承认的妻子。

察觉到自己想歪了的卫长遥皱了皱眉,及时拉过已经跑偏的思绪,决定赶快离开这儿。

不能再在这个地方呆着了,再呆下去,这位位高权重的指挥使不定得被她想成什么样子呢。

她心里发窘,面上紧紧绷着表情,镇定地对着崔爻道别:“我看天色也不早了,就先回去了,大人也早些休息吧。”

说完便急匆匆地离开,只留下崔爻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静静出神。

她又走了。

崔爻闭了闭眼睛,也默默转身往外走去。

踏着月光,缓缓回了崔府。

刚进到院子里,便看见昏黄的灯光里,松柏与秦天坐在长廊下的台阶上争执着什么。

“姓秦的,你走不走?!”

“不走,崔大人可没要我走!”

崔爻看着二人争执,神色也是没有变化,淡漠的回了屋子。

秦天本来正与这个叫松柏的小兔崽子争论,可忽然背后一阵冷风掠过,再转身便看见崔爻转过身关上了房门。

那双冷清寂静的眼睛默默撇过他一眼,秦天看得呼吸一滞。

这杀神又怎么了!

一转头便想起了那日破庙中他对卫长遥的维护和看重,又想到今日之前自己对他说的话。

秦天恍然大悟。

这、怕是崇徽公主还防备着崔爻。

这么想着秦天心里便慌了起来。

他出的主意让崔爻穿得好看一点,可现在没顶一回事,崔爻还不得将他给赶出去?

若是出了崔府,他又焉有命在?

秦天来不及想再多,便奔进了崔爻屋子里。

‘匡当’一声房门被撞开,门扇拍在一边的墙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像是年迈老妪呼呼啦啦的嗓音,听着难受极了。

原本闭目养神的崔爻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双墨沁的眸子静静看着愣在原地的秦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