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爻说着便转过视线看向了卫长遥,他眼神专注,平铺直叙道:

“崔爻自认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也树敌众多。”

“可是一而再,再而三伤了我,却没被我报复的人便只有殿下你一人。”

卫长遥有些好奇,随口问道:“为何?”

她没指望崔爻会回答。

只是下一秒,对方便出乎她意料地开口。

“崔爻与殿下,算是有来有往吧,我先动的手,输了受罚,也是活该。”

“我设计你,你杀我泄愤,这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我有些不明白,明明那日殿下已经下定决心要杀了我,为何最后又救我?”

崔爻说着,便问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卫长遥没想到他会反问自己。

心下暗叹果然是心机深沉的崔爻,这么快就将了自己一军。

见他直抒胸臆,她也没有瞒着他的意思了,她双眼直视崔爻,不闪不躲,沉着应答:“本宫不想自己手上背负一条人命,就这么简单。”

崔爻闻言垂下了眼睫,随后又看着眼前这位看起来娇小的三公主。

想来也是,她是大雍的三公主,自小便锦衣玉食,被呵护着长大。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手里染上鲜血呢。

她与自己本就不是一类人,她所以为的仇人便是有过节的人。

而自己所以为的仇人,轻则他查案杀了一个犯人,这是一命,重则抄家,一家数百口人命。

这些便都是他结的仇。

从他一路爬上来,双手染尽鲜血的第一日,他便知道自己不可能回头。

却不想今日还是问了这样的一个愚蠢问题。

卫长遥见崔爻不说话,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有些过于冷漠了,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总之,今日还是要谢谢你愿意用我的法子。”

许是今日崔爻过于诚恳,卫长遥觉得自己竟没有以前那样讨厌他这人了,语气也就正常了很多。

崔爻闻言低下头,对着卫长遥弯腰道:“殿下言重了,崔爻也从中受了益。”

随后便直起身子,静默不语。

两人之后都没有开口,一人占着一边的桌子,像是楚河汉界一样泾渭分明。

素金回来后便在房门口看见卫长遥和崔爻手中各执一杯茶水,一个也不理一个地慢慢啜着。

虽然两人之间有过节,此时又没有言语,但是气氛还是很和谐的。

莫名,素金觉得自己是那个多余的人。

不得已,素金还是进屋打破了这诡异的一幕,她对着卫长遥道:“殿下,该回宫了。”

卫长遥闻言站起身子,对着静静坐在一旁的崔爻道:“本宫先告辞了。”

崔爻起身行礼,沉着声音:“恭送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