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长遥看了看周围:“天色还早,难得来一回崔府,本宫想去拜见一下崔首辅。”

丫鬟听闻立刻带着卫长遥去崔老首辅的院子。

卫长遥进了垂花门便看见院中种满了梅花,看起来清雅静素,快意得很。

她被领进老首辅书房,他正在作画,听到卫长遥进来,也不招呼,继续手中的画作,一下一下地描摹着。

老首辅身穿一身藏青色圆领长袍,头发花白但眼神流露出精光,精神抖擞。

卫长遥也不开口,知道自己不能急,便坐在了一旁,欣赏着窗外一簇一簇的红梅。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老首辅才停下笔,看着卫长遥,神色平静地说:“不知公主来,是所为何事?”

卫长遥看着这个老人,平静道:“为婚约之事而来。”

老首辅抬手沉默一瞬,放下手中的毛笔,起身走到盥洗盆那,掩一掬水、净手、擦手。

叹了一口气沉声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为何还要来我这个老头子这儿?”

口中叹着气,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卫长遥可不信他不知道和亲换人的原委,崔雨棠母亲是老首辅老来得女,当年甚得他的喜爱。不然也不可能未婚先孕,未婚生女,还过得好好的。爱屋及乌,他对卫语棠定然十分喜爱。

只怕和亲换人这件事情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她望着眼前的老人,真是一只难缠的老狐狸,完全摸不准他在想什么。

不过她也不怵,目不斜视:“晚辈自知不该叨扰您,但是晚辈记得外祖父他老人家曾说过,这一纸婚约是您亲自同他商定又亲自请了圣旨求来的。现下,退婚又是为哪般?”

卫长遥搬出了她外祖父老宁国公,老宁国公镇守疆土五十余年,虽已经年迈,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没人敢小瞧,拿出来压压人,还是可以的。

果然,听了这话崔老首辅原本还算平和的气势一下子凌厉起来,到底是浸淫官场多年的人,容不得她这样挑衅,气势一出,卫长遥背后的冷汗一瞬间冒出,她努力控制表情,力求自己不要露怯。

“难道,本宫是你们崔家想要就要想退就退的吗?”

这一声,卫长遥是扯大了嗓子来问的。

话音刚落,老首辅的眼神一下子变了。他沉默一瞬,收敛了气势,坐回到主位上,拿起茶杯,用杯盖拨了拨茶叶,吹了吹,漫不经心地说:“男女婚嫁,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爻儿不愿,我这个做祖父的总不能绑着他。”

言外之意便是崔爻自愿退婚,他无权干涉了。

卫长遥冷笑:“从崔爻到您崔老首辅,你们崔家的人真是让崇徽大开眼界。”

崔老首辅冷哼一声:"婚事是公主与爻儿的,退婚是爻儿去退的,公主该与他商议才是。找老朽,老朽也是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