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季抿了抿唇,小手按在那书卷之上,声音有几分低落:“太傅,不可以···留一本吗?”

谢余平静的看着他:“陛下可曾将知识学会了?”

宿季道:“我全然都会了,也可以一个字不漏的背诵下来。”

谢余赞许道:“很好,如此又何必留着徒给旁人增加把柄呢?”

宿季知道他的意思,他聪明的很,虽是八岁的外貌,可心智却十分老成。

他知道谢余要烧掉这些书是为他好,他也知道昭和长公主对他的监管十分严密,这样很有风险,可他心中却始终有几分难以割舍。

那书中,留有太傅为他抄写的释意,也有太傅握着他的手写下的字迹。

宿季这短暂的人生中,难得遇到温暖,更何况谢余的性情那般温雅,十分得孩子的喜欢,宿季与他相处不过数日,便对他亲近了许多。

宿季不舍得就这样烧掉那些温暖的回忆。

可太傅也告诉过他,要忍。

黄袍在身的孩子将手移开,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他轻声道:“太傅说的有道理。”

谢余轻轻颔首,他对小太监道:“要注意周围有没有眼线,确保无疑再烧毁了去。”

小太监抱着几本书,点点头。

谢余敲了敲桌案,似是想起什么一般的道:“夸完陛下了,接下来就该翻一翻旧账了。”

宿季忍不住站直了身体,小脑袋微微上扬看着谢余,那表情,就像是一只软糯懵懂的小包子的似的。

谢余面上严肃了几分:“陛下,前些日子臣为您请来大将军教习您的武功,陛下为何多日逃课?”

宿季面上顿时垮下了一些,到底还是个孩子,他鼓了鼓腮帮子道:“朕不喜欢他。”

谢余眼神很淡,莫名的沭人:“陛下任性了,您是一国之君,统领群臣,若是依着自己的喜好如何能够管理朝廷?”

“您这般一来,那将军是您所不喜,您将他派走,那朝中若是有什么战事又该如何?”

“每一位朝臣自有其存在的左右,便如一辆稳固的马车,若是缺了那一根钉木,这马车便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崩塌”

宿季微微垂头道:“朕明白了,多谢太傅指示,朕日后定然不会逃课的。”

谢余微笑:“嗯,陛下明白便好。”

其实宿季真的是一个聪慧无比的孩子,他的坚持力也很强,接下来的几日无论多累,他果然都没有再逃过一次。

谢余其实并不知道,宿季并不是多么坚强的孩子,只是那孩子希望自己在太傅的眼中能够有出息一些、再有出息一些。

一开始他只当是自己害怕被太傅抛弃,后来他知道,他希望自己成为太傅手下最为出色的学生,他要成为太傅的骄傲,他要让太傅不会后悔选择了他。

他还要日后让太傅享受到所有人的羡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日子便这样过下去,谢余偶尔在去教习宿季的宫路旁会碰到那个当初他救下的小奴。

实在是那个小奴的眼神叫人难以忘记。

就像是一只可怜的流浪狗一般,守在他必经的路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