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一个字说得很轻,祁宴没有听清,嘴型看上去像是“爱”,却也像是“恨”。

救护车的鸣笛声渐渐地由远及近,穿着白色大褂的医护人员用担架把宋柒从地上抬起来,祁宴却固执地不肯放手,医护人员最后只能破格让他陪同上了救护车。

“他怎么了?”祁宴颤抖着嘴唇,无助地看着在宋柒身边走来走去进行紧急止血的护士,艰难地开口,“为……为什么……会流这么多血……”

其中一位女护士手里拿着一张被鲜血浸染的白布,有点犹疑地看了旁边的同事一眼,不确定道:“看样子……好像是流产前兆?”

“什么?!”祁宴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怎......怎么可能?”

女护士怜悯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宋柒是个男人,怎么可能会怀孕?

可他嘴上一边说着“不可能”,心里对自己的怨恨却在不断地加深。

仔细回想,祁宴才发现,被愤怒和仇恨蒙蔽双眼的自己,在不知不觉间遗漏了许多有关宋柒的细节。

比如前几天严屿风说在医院碰见了宋柒......

比如一向偏爱紧身装的宋柒,为什么会突然换上一套宽松的穿着?

比如在他撕碎宋柒的衣服的时候,宋柒几近绝望的哭喊和哀求......

又比如,在他进入宋柒的时候,那张精致小脸上难得一见的面如死灰......

宋柒一直都在有意无意地护着腹部,那是一个多么明显的保护姿态,他怎么就那么蠢......他怎么就看不到呢?

祁宴绝望地把脸埋进掌心里,他甚至害怕到有些发抖。

那些冷漠而强大的伪装,在这一刻统统被恐惧打破,只留下无穷无尽的悔恨。

他真是个混蛋啊......

他真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

宋柒被一路推进了ICU急救室,祁宴亦步亦趋地想要跟进去,却被医生一脸严肃地挡在外面:“病人家属如果是为他好,就不要在这种时候来添乱!”

祁宴缓缓地松开了宋柒的手,这一刻,心跳像是和密密麻麻的血管剥离了,失去了一切可以盼望的生机。

几个护士扶着他在一旁的家属等候处坐下,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好心安慰他:“孩子没了以后还可以要的,人能保住就是万事大吉了。”

祁宴把脸埋进掌心里,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

他们不懂。

他和宋柒,不会再有以后了。

这个孩子,是他们短暂爱情的唯一结晶。

是宋柒对他的爱。

现在......他却一时铸成大错,把这一切都给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