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扇:“那她为什么没有赶走我们?”
红绒团:“可能比起赶走你让你面临未知的死亡威胁,她更希望看到你在她眼下安然无恙的。”
方一扇:“她是叫沫沫吗?沫沫……沫沫……”
乌鸦呱呱的叫,它们栖息在枯树枝上,这里没有腐尸,它们却在这里叫唤。好生奇怪,吵得让人心慌,好像是哪家的人生病了,又或者是哪家的人快要死了。
年轻妇女挥舞着晾衣用的竹竿,试着驱赶这些呱呱乱叫的乌鸦,口中还唤着方一扇。
刚想踏出门外,红绒团就伸出两只手扯住了他的衣领:“你进去后就要重新‘经历’你的上半生,你不能后悔,进去后,你就看不见我了。”
“不后悔,毕竟这是考核啊,我不能不进去。”方一扇看着门外在叫他的娘亲,即便自己也在劝告着自己,他还是想踏出去。
红绒团:“要不要再等等看?你的数值还不够稳定,可以晚一点进去吗?”
“考核可以晚一点进去吗?”
“好像,不能。那你在进去之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吗?无论你想起什么,都不要杀人……”声音到后面越来越弱,“还有……别忘了我。”
方一扇没问为什么,点了点头,他的娘亲离他十步之远,只要走出这扇门,他就可以再见到他的娘亲,即便那只是幻象。
他走了,独留红绒团坐在门口,从门外吹来的风吹乱了它的毛发,和它的心情一样乱糟糟的,它不能进入这道门。
踏进去,眼前的画面就变了,穿着蓝衣道袍的老爷爷坐在四角桌子前,方一扇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爹和娘亲坐在他的左右两旁,他的全身上下都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红线。
“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老爷爷怪声怪气的拿起桌上的桃木剑,一张一张符篆用剑尖挑起来,又贴在他的身上。
“方、方一扇……”只觉得身上趴着许多人,喘不过气来,不止是身体,脑子像是在重置中,所有该记的又或是不该记得的东西像倒垃圾一样被倒出了脑子。
他的面前有一个空碗,他刚刚好像喝了什么东西,好像只是水,又好像是掺杂了别的什么东西的水。
“怎么还记得?”老爷爷惊奇看着他,挥挥袖子,空碗中涌现了倒映着他正脸的水。他能借着水面看到他的头上在流着血,好多血。
“喝下去。”这碗水被老爷爷拿起,递到他的嘴边。他下意识的撇过头,他抗拒这碗水。
他的衣襟已经湿了,他刚刚可能喝了不少水。胸前凉飕飕,从外衣湿进了里衣,衣裳已不再是弟子衣,水渍留在衣裳上把衣裳的颜色晕染的深深浅浅。
娘这时接过了碗,就在一旁劝他道:“扇儿乖,喝下去了就不难受了,爹娘都是为你好。”
抬眼却看见娘亲的泪光,从他脑袋流下来的血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看见了娘亲的愁容。于是他就问了:“为什么要我喝这碗水?”
“娘不会害你,你就喝了吧?啊?”他的娘亲并没有说出缘由,只是想让他喝水。
他只觉得怪异,换了个问题:“这是什么水?”
“对你百利无一害的泉水。”老爷爷笑眼望着他,答道,一张老脸上尽是褶子。
慢慢的,他的身体感受到了痛觉,□□牵引着灵魂的痛。他能从水面上看到他的脸很白,是失了血色的白。这些红线缠绕在他的身上,可能就是为了不让他的灵魂离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