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碧落胸口窒闷一阵,那些欲出口的关心终是被强咽下去,他的好与坏,已非她能关心的!
喝尽杯中水,张怀之未将杯子放回原处,反是拿在手上把玩,眼睛盯着炭火,一动不动。
沈碧落有些急迫,却又不想催他,只能随他看向炭火,实在搞不懂,这火有什么好稀奇的。
☆、恶魔
柴火燃烧的“噼啪”之声富有节奏,暖意融融中,沈碧落只觉阵阵困意袭来,捂嘴打了一个哈欠,张怀之微抬眼皮,眼中闪过一抹笑意,稍缓,开口道,“你想救那孩子,只怕还要再等等!”
沈碧落抬头望他,确定他不是敷衍,方才轻笑道,“又是要等他出府?”
见他点头,沈碧落噗呲一声,笑容讽刺,“没成想你如今也会笑话了!”
秦子墨连景和轩都不让他出,怎会让他出府!
张怀之却没笑,神情认真无比,“他会被送出来的!”犹豫片刻,又补充道,“陛下忍不了多久的!”
此话一出,沈碧落却是心头一紧,实在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他到底与太妃有何仇怨?”
都为了他杀了亲儿子了,还有多大的仇怨,难不成非要将无忧也赶尽杀绝,才能一消心中之恨!
张怀之没直接回答她的疑问,反问她道,“你觉得陛下与宁太妃之间怎样?”
见她一脸茫然,他又再问道,“儿子谋反,母亲不但全无牵连,还牢牢把持后宫,是不是很奇怪?”
沈碧落点点头,一脸好奇宝宝模样。
外界传言皇帝与宁太妃母慈子孝,睿王一事,不但没伤宁家根基,反而大义灭子一说广为流传,让世人对这丧夫又丧子,忍痛全力辅佐新皇的太妃娘娘更多了一分敬重。
可如今皇帝明摆着是想用无忧来要挟太妃,所谓的母慈子孝只怕是对待愚民的手段。
一个画面突然在脑中一闪而过,她蓦地开口问道,“太妃手上的保命符可是虎符?”
“啪嚓”一声,张怀之手中瓷杯滑落,与石桌发出轻裂脆响,转转悠悠,直往桌边滑滚而去,沈碧落手忙脚乱的上前抓住,避免了其碎裂的下场。
张怀之再开口,声音已有些干涩,“他,告诉你的!”
沈碧落怔愣片刻,方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眉尾稍抬,却没出口纠正。
记不清是几年前了,那时她还是个游魂,只不知何故,被禁锢在国公府这方寸之地,每日相伴原身左右,对了,那时她还不叫沈碧落,她叫沈璧。
阖府就沈碧落一人能瞧见她,她也乐意跟沈碧落聊天,这丫头看着一副蒲柳之姿,我见犹怜的模样,却自带一番风骨,她与她可算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好久远的记忆了,她都分辨不出,两人是否真撞见了老国公的愤愤不平,可那声“荒唐”分明仍在耳边飘荡。
看她晃神,张怀之感觉一口腥甜在口中润开,他捂住嘴轻咳两声,将手帕折叠放入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