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她还总担心着,这孩子日后嫁了人,虽有身份加持,只怕性子也不得婆家欢喜。谁成想她最后选了永宁,身份虽有悬殊,但上无公婆约束,下无姑嫂掣肘,无疑是最为般配,如此,她就更加不提规矩之事。

今儿天寒地冻的,她原以为这丫头又要窝在屋中一日,却没想她早来了这儿,看来几日相处,与这稚子当真有了情谊,看那案上笔墨痕迹,只怕来了有些时候。

唐可儿见到她来,震惊之外还有些拘束,陈太妃权当没看见,笑着走到案前,问道,“可儿这是在作画?”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唐可儿除了容貌上佳,性子随和外,算京中顶有名的草包,不善女工,琴棋书画一样拿不出手,几年前她还兴致勃勃,亲自教了几日琴,没成想几日后就被这丫头装病躲了,今儿能老老实实在这儿作画,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唐可儿见她盯着桌上的画,忙趴伏遮挡,一脸羞红,“阿娘笑我!”

陈太妃笑笑,“你若真心想学,我去找个宫廷画师教你便是!”

唐可儿摇摇头,“不要啦,我跟着小无忧随便画画的!”

陈太妃这才将视线转到一旁的小孩身上,那孩子正晃着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看着她,眼中尽显纯真,无一丝世俗的污染。

不知是谁将他带大的,无疑,带的很好。

唐可儿见她没什么表情,小心挪步过去,拉着无忧的手,轻声道,“小无忧,这是府里的老夫人,你快快行礼!”

小孩子听话点头,一副小大人模样,行拜礼道,“无忧拜见老夫人!”

陈太妃往他身旁看去,架子上放着一幅还未成型的画作,笔法虽显稚嫩,一笔一划却甚有章法,关键是她还第一次看到有人这样摆置物品作画,一时提了几分兴致,问道,“这是你画的?”

无忧十分乖巧,应道,“是的,老夫人!”

陈太妃瞧了一眼唐可儿,后者看到她眼中的鄙夷,羞愧嘟囔道,“我要是有他那般厉害的师父,我画的定比他还好!”

陈太妃听她如此说,一时来了兴趣,问道,“谁人叫你作画的?”

无忧双眼立马闪亮,十分自豪道,“我师父!”

陈太妃耐心问道,“你师父是谁?”

小孩子十分耐性的回道,“我师父就是我师父!”

唐可儿实在受不了他们这般脑残对话,插言道,“阿娘,他师父就是王妃嫂嫂!”

不待太妃反应过来,又去书案上拿了几个卷筒过来,“嫂嫂可厉害了,她的画是全天下最好的!”

“龚如意老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的才女,该让她看看嫂嫂的画,她连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陈太妃看她一脸迷妹模样,有些不太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