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碧落却要不得他这等孝心,腊月二十五本就是她母亲张氏的生忌,她好歹找了个借口去西山寺,又算不上诓骗,心里还能好受些,哪知这临阵一棒,也算是将她敲得晕头转向。
张家老太君每年都选这一日去京郊西山寺,一来,是祈求儿孙来年康福,二来,就是为了替爱女祈福,她不记女儿忌日,只念女儿生辰,不过是还留着念想,觉得女儿还活得好好的,不过是远嫁不能相见。
张怀之选这一日绝非一时之兴,实乃是绝佳机会,让她能随着外祖母的车架,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众人眼前。
可如今,这拖着个如此惹眼的累赘,还谈什么偶遇,思念,投奔,外祖母只怕见她找了如此绝佳的郎君,立马回府叫人放上三天的鞭炮。
沈碧落苟延残喘的往大门口挪,那马车旁,一身素锦,笑得分外灿烂的不是秦子墨那厮是谁。
“落儿,等你许久了,我们快些出发吧!”秦子墨催促道。
这丫头,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他着急去拜佛的呢!
沈碧落侧首翻了个白眼,瞧见自家丫头也是同样的神情,两人无力哀嚎,磨磨蹭蹭的挪到马车旁。
秦子墨扶她上了马车,正欲提脚,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飘落而至,领头一人正是御前侍卫乔远。
那人见陈王蹙眉看他,几步远就将马匹喝停,眨眼功夫人已轻飘飘的跪在秦子墨脚边,“陈王,陛下有事相商!”
眼角瞧见沈碧落好事的眼神,秦子墨手心暗捏,问道,“可说了何事?”
“属下不知!”乔远不敢抬头,回道,“陛下只让王爷勿要耽搁!”
沈碧落清了清嗓子,道,“你去吧,陛下的事重要!”
她快抑制不住自己颤动的小心脏,只能勉力维持一句,“不碍事的,快去吧!”便重新钻进马车。
秦子墨看着飘荡的帘布,眼神有些失落。他沉默片刻,道,“我快去快回,你等着些,我去西山寺接你!”
半响,帘内才传来一声轻“嗯”,算作回应。
秦子墨让人重牵了快马过来,又转身吩咐流觞好好跟着,方跟着乔远几人向皇城方向扬马策鞭,掀起一抹飞尘,转眼便消失了痕迹。
“阿暮,还不上来!”
车内响起一声娇脆之声,众人听着似怒非怒,一时也不敢吭声,不到片刻,马车便嘀嘀哒哒的往城外驶去,未留下半点痕迹。
······
众人到了西山寺脚下,果真见到国公府的马车停在一旁,只余两三个车夫在山下候着,沈碧落瞧着面生。
往前都是人工刻凿的石阶,马车只能歇在此处,沈碧落和阿暮下车轻行,流觞吩咐几个护卫将香烛供果拿了过来,亦步亦趋的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