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料这还没完,宁原道拉过她一条胳膊翻袖子。
“谁跟我保证穿四重衣的?嗯?”
好吧,是乐游。
宁原道每天盯着她套衣服,但是她自觉身体已经好了,总嫌衣服多了累赘,悄悄脱一层,今天天气好,她又不出门,少穿一层也挺好。谁料到督公今天居然突击检查。
乐游十分庆幸自己是个小哑巴,此时只要拽着督公衣袖装可怜就行。
宁原道也不看她,找出她的里衣给穿好,乐游乖乖巧巧地任由督公倒腾。
宁原道拿她知错不改的样子没辙了,自从她受伤之后,宁原道根本不能放心她不在身边,总觉得一错眼就会出事,恨不得揣在兜里随身带着。他想让乐游按自己的安排走,那日乐游去救他他固然感动,但如果能做选择,他一定不会让乐游以身犯险。宁府后院有地道,倘若按计划行事,乐游现在正在苏州宅子里和丫鬟们做点心说话。
他每每回想那日情形都提心吊胆,太凶险了,稍有差池就是两人奔赴黄泉。他曾以为自己一定要乐游陪着走才算圆满,但时日越久越舍不得,自己一条烂命死不死有什么大不了的,乐游能好好活就够了。
每次乐游不听话他都有一种无能为力的烦躁,为什么乐游不能再乖一点,为什么不能按自己的安排做事。他甚至想把乐游放在一个水晶罩子里养活着,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日日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护。
乐游看他神情不对,无措地捧起茶盏奉上。
宁原道没接,死死盯着她,青白一张脸上看不出喜怒。
这时玉带打破僵局,跟乐游说翠带过来了,正在院外等着。
乐游让人赶紧进来,宁原道不方便在这里坐着,摸摸乐游手温度,转身出门了。
他忍着把乐游圈起来的冲动纵马出门,沿着护城河疾驰。不能再纵容自己这样下去了,否则总有一天会真出事,宁原道在肃秋凛冽之气中挥鞭,西域宝马一声长嘶。
翠带挺着大肚子蹭蹭蹭进来,一声夫人还没叫出口就止不住落下泪,她肚子太大,从八月十五之后一直被丈夫拘在家里养胎,整日隔绝消息,还是上午邻居过来做客才听说宫里大太监被下狱又被放出来了。
翠带哪里还坐得住,不顾沉重的肚子就紧着往府里赶。许是怀孕的缘故,她越来越忍不住眼泪,在轿子上已经哭过一起儿了。
如今见面知道到乐游此后只能用纸笔说话了,她更是悲从中来——夫人是多伶俐的人啊,怎么就遇到这样灾祸!
乐游反而对她好一通安慰,她不能说话,只得玉带在旁劝解,好容易才把她安置在绣墩上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