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算账,乐游笑得灿烂,她兴冲冲地给督公看账本,“这两间铺子生意比我想的还好,您看,刚开张一个月就能赚下钱了。”
今年春天她捣鼓出来了烤箱——四四方方的铜铁盒子封进土灶里,上下都能添柴火,虽然简陋但也勉强能用。有了它,面包和戚风蛋糕做得八九不离十,专门有年轻力壮伙计打发蛋清。戚风蛋糕名字深得赞许,掌柜的捋着山羊胡子点头说:“这点心虽美味,但是着实费工夫,弄不好就塌下来,可不是‘气疯’么。这名字有趣又好记,夫人您真是当朝吕相爷。”
气疯糕一出,咸阳斋生意又上一层楼。点心模子也换了,请明珍楼师傅打的铜模具,如今不仅有市面上常见的方方圆圆形状,还有年画娃娃枣泥山药糕,兔子茯苓糕,更别说各种花型的酥皮点心。咸阳斋的点心就分出档次来,普通的按平常价格买,模样别致的价格也别致些,其实都是一样东西,贵的只是样子罢了。但京城权贵遍地,有的是人愿意在吃食上花钱。
她看生意好到要排长队,小手一挥开了两家分店,每日从总店送现成的点心过去卖。虽然自己不能出门,但是对新店选址装潢的事抱有极大热情,连督公的晚饭都不亲手做了,忙着画图设计商量招工,新铺子开张一个月,总算消停些。
其中一家分店的账房曾经是画锦轩的美人,她算盘打得极好,乐游就给了她这个机会。她心心念念的女算社终究没成,愿意抛头露面当账房的女子不多,牛不喝水不能强按头。而且古代没有公司上市一说,账本都是自家藏床底下的东西,不会给外人看。
宁原道也顺着她夸奖,但是心里别扭着一股劲儿,乐游这些天不下厨也不给他做新衣裳新荷包,一天到晚除了念叨咸阳斋就是教丫鬟们识字,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泛酸。一个点心铺子罢了,哪儿值得她这么上心。
“这也算尘埃落定了,以后让人打理就是,你这些天太忙了。”宁原道半遮半掩地说,自己都嫌弃这副怨妇腔调。
乐游被赚钱的喜悦麻痹神经,没听出来督公的怨气儿,她豪气地摆摆手,衣袖带飘了桌子上的演算纸,“哪儿能呀!妾身打算在开个茶楼,卖各种果汁茶水蜜饯饮子,再搭上咸阳斋的点心一起。您京郊有那么多田庄,产出的果子不如倒腾成饮子再卖。”小算盘打的啪啪响,似乎金银元宝已经联袂飞来。
瑞风眼生生睁出小狗一般的可怜可爱,宁原道只觉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
心意
“夫人,小刘做出来搅合蛋清的机关了,特意带过来请您过目。”
一阵窸窸窣窣声响,穿着雪青色绣白玉兰褙子的女子从屏风后头走出来,她通身一件首饰皆无,头上只用一根金蘑菇头锥脚簪子挽成圆髻,明艳容貌和素净打扮糅合出一种奇异的气质。掌柜的低眉敛目不敢直视,取了二十个蛋清演示机关。
乐游绕着端详一圈,这类似于后世拉线式搅拌机的原理,能省下不少人力。
“赏,小刘赏二十两银子,其他伙计也都每人半吊钱,讲清楚这是奖他愿意花心思动脑子,往后谁有新奇好法子,也一样得赏。”翠带应声回去开箱子拿银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