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让他自己缝。”乐游顺毛呼噜,把袍子搁进小篮子里。心想,明天你不在的时候我缝不就得了。
“现在就拿过去。”宁原道说的仿佛不是一件小孩儿衣裳而是一包□□。
“督公,就帮着缝几针就行,没多大事儿。您先喝杯茶消消气。”她递过去手里的六安瓜片,想转移对方注意力。
宁原道看她哄孩子的敷衍更来气,把茶碗墩桌子上,“你一个妇人,给别人缝衣裳算什么事?”
乐游失笑,“我天,小叶子刚几岁,还奶娃娃年纪呢。”
“谁不是打小儿过来的,我小时候谁管我了?”宁原道一不小心顺嘴秃噜出来心思,他自觉失言,端起茶水喝了一口,“不行,反正就是不行。你这妇人,不知道三从四德吗?”可怜粉彩寿桃的官窑又被重重墩在桌面,“你马上就是三品诰命了,以后再不许给人缝衣裳。不行,你现在扔了,回头我给他新的。”
乐游总算知道屋子里好大醋味儿打哪来,她促狭地问,“那也不许妾身给督公缝吗?”
“你!”督公玉指点着乐游脑门儿。
乐游握住人家的手,没皮没脸地讨好,“好好好,妾身只喜欢给督公缝衣裳,请督公恩准。”
宁原道翻了她一眼,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手却没收回去。
“督公,妾身有一件事想不明白。”乐游给他按摩手指,凑近了些,“小林子小叶子他们为何不入宫伺候?这样不会违制吧?”
宁原道斜睨她一眼,波斯猫似的嫌弃人,“你当紫禁城是菜园子?想进就进?年年多少人排着队想进宫,位置就那么多个,安排不了的人自然入不了宫。”又奇道,“你怎么跟个小鸡仔似的,日日嘀嘀咕咕违不违制。我有权势时,用不着担心违制,有朝一日我失了势,规规矩矩也活不得。”
乐游也不说话,只一下下揉捏人家的手。
“怎么,怕了?”
“督公都不怕,妾身有什么可怕的,天塌下来,妾身和督公一块儿顶着。只是想着平日还是注意些好,别扎圣人的眼。”
过了许久,宁原道嗤笑一声,抬手揉乱了乐游的头发,“就你这小矮子,老实儿待着就成,天塌不下来。”
“你就是想的太多才不长肉的,那么多饭都白吃了。”他顺手捏了捏乐游的脸,两人都怔住了。
宁原道咳了一声,拿起炕上的书看。
乐游红着脸胡乱从小篮子里拿针线做,把小叶子的衣裳缝好了。
虚惊
九月底,秋浓肃杀,西风扬携尘沙如约而至,树枝俱都吹成光棍儿,只有零零几片叶子挂在枝头瑟缩。督公肩膀处已经好了,不用吊着个膀子在东厂和宫城奔波,更不必每日喝些苦汤子。但秋后事情繁忙,宁原道在家二十多天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两腮又消了下去,乐游看在眼里疼在心上,补汤炖的更勤快,天天想辙怎么投喂督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