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枝眼眸一亮,问道:“欧冶先生在城中地位如何?”

“治水多年,虽功劳被豪绅抢走了一些,仍有名望。”

“那太好了!”晏枝兴冲冲地道,“既然如此,咱们得什么病开什么方子,他们不是说洪水泛滥是得罪了龙王爷吗?那好,咱们也怪力乱神一回。”

穆亭渊深受晏枝情绪感染,眉眼一弯,看着晏枝清透双眸中闪烁出的灼灼光华,凑近了去,低声问:“如何怪力乱神?还请指点迷津。”

男人的气息就在耳边,晏枝怔了一下,正对上穆亭渊的目光,那目光温柔缱绻,充满了对她的依恋,时光悠长,仿佛当年白梅树下的少年郎正站在面前,她闭着眼睛都能描绘出他望着自己时的模样。

一直被这样的目光望着,她此前丝毫没有注意到——

这漫长的时间能发酵出世上最甜美的酒,也能催生孕育出别的感情。

晏枝稍微让开一点距离,下意识屏住呼吸,压住不受控制的心跳,轻声跟他说着自己的计划。

穆亭渊耐心而又温柔地听着,嘴角勾起餍足的笑。

晏枝看着他的神色,又觉得,这目光好似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

像晨间的雾,像晚间的月。

雾失楼台,月迷津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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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晏枝聊完,穆亭渊从帐篷出来,与守在外面的洛无戈汇合。

两人俱是风流潇洒的人物,如今北都儿郎风名最盛者当属他们二人,立在一处去宛如两座玉山,便是在这昏暗的夜晚被月光映着,也叫人眼前一亮。

洛无戈问道:“县城里动荡愈演愈烈,她可愿回去?”

“我并未劝她回去。”

洛无戈蹙眉,冷声问:“为何?”

“我不愿,她也不愿。”穆亭渊轻描淡写道,“我不做她不愿做之事。”

“你这是在害她!若是灾民暴.乱,她死在乱流之中,或者若是洪水泛滥,将她冲走,更有可能,她受不住这边湿冷的环境,生出重病……”

穆亭渊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反问道:“这些与洛将军有何干系?”

洛无戈抿唇,怒瞪穆亭渊。

“既然想劝她回去,一开始发现她跟上来的时候就该劝住,洛将军何必在我这儿冷言冷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