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枫太安静了,安静到有些不对劲。文清尧抬眼看了一下张枫的背影,看他跑远之后便转头跟梅仙凌说话:张小公子这是怎么了?怎么蔫头耷脑的?

梅仙凌扯着嘴角苦笑了一下,他这几天一直在愧疚。

嗯?文清尧有些不解,愧疚?因为什么愧疚?

那天为了把那个孩子从悬崖下带上来,他威胁了孩子的母亲,还对孩子的母亲下了狠手。

说这话时梅仙凌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眼底也没流露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文清尧打量了她一番,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好受。

那你呢?你怨他吗?文清尧问梅仙凌。

梅仙凌摇了摇头,当时也是没有办法,即便他不那样做,那对母子也不一定能活下去。反倒是多亏了他,我们现在才能活着。

梅仙凌扯起了嘴角,像是想要笑,但这笑只笑到一半就止住了,那翘起的嘴角也僵硬着颤抖放下。

见她这幅样子,文清尧耳边响起了林轻羽在结界内说的话:偌大的梅家只剩小家主一人了。

经历过绝望的文清尧十分明白。一个人深陷痛苦之中的时候,别人的安慰不仅不会有作用,有时反而会给痛苦之人带来更沉重的感受。

所以,尽管心中有所不忍,但文清尧仍旧什么都没说,只是一面继续动筷子吃饭,一面注意着林轻羽和梅仙凌。

没过多久张枫就回来了,他开门动静有些大,引得文清尧和梅仙凌都看了过去。张枫的视线明显闪躲了一下,避开了梅仙凌,强行看向了文清尧。

文少爷,水来了。张枫勉强笑了一下,提着茶壶,给文清尧和梅仙凌都倒了一杯水。

张枫有意避开了和梅仙凌的全部交流,不闻不问也不看。但这不过是欲盖弥彰,不仅不能掩饰他的内心,反倒更坐实了梅仙凌的说法。

夹在两人之间的文清尧也被这窒息的感觉影响了,吃下的食物也梗在喉间难以下咽。

我去给林轻羽喂些水。文清尧打着这样的借口离开了饭桌,端着茶杯走进了客房里屋。

屋内的林轻羽已经醒了,正迷迷糊糊地坐在床上发呆。

你没事了?听到动静,林轻羽抬头看向了门口站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