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抬起头,上上下下的打量她,突然笑了一声。

“你长大了。”他意味不明的道。

4.13

这一句话,激的她像是浑身血液褪净般冰冷,这么多个世界,她从没有这样恼怒,从没有这样害怕。

像是被鞭子抽打长大的狮子,即便拥有了尖锐的爪牙,即便一口就能咬碎持鞭人的喉咙,但在鞭子抽响时,它的第一反应,永远都是瑟瑟发抖。

她顿了顿,也笑道:“是啊,我长大了,你也老了。”

男人又道:“还不到那么老,能走得动路,下的了楼梯。”

如此平常的话,任谁都会以为他们只是在闲聊。

可谢清明白他的意思,他在说:“只要我不死,能走路,你就别想安生。”

她不理他,只是看向姑妈。

姑妈仍然抱着那个神情木然的孩子痛哭:“你个疯子,你个不要脸的白眼狼,你来有什么用,你还打他……”

“从大学的时候,我就在收集他的罪证,”谢清看着她,“我知道他从前做了什么,这些事,可以让他在监狱里待到死了。”

女人一愣,鼻涕泪水糊在脸上,半句骂声还堵在喉咙里。

“所以啊,”谢清道,“带着表弟走吧,走的远远的,他不会再找到你了。”

女人不敢置信的看她,粗糙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又猛的流了下来。

“你,你,我……”

“我,我对不起你,”姑妈像是力竭一样倚着门框,嚎啕大哭,“我也不想,我也不想,我对不起你妈妈,我知道我错了,我该死……小清,小清……”

姑妈原本是个很文静的女人,上过大学,喜欢看书,可嫁人之后,就不是这样子了。

她的丈夫夜以继日的打她,辱骂她,逃了就再打,抓着头发,扯着腿,从门口拖到屋里,像是打畜牲。

她每日都在惊慌中度过,看着丈夫把带血的刀子洗净,揣在怀里,又出门去。

而她只能紧紧的捂住嘴,把眼泪咽进肚子,不敢作声。

因为她想活。

谢清刚来时,被抓着头发按在地上揍的时候,曾经向她求助过,那时她却想,多好,打了她,就不会打她了。

可她想错了,她还是挨打,甚至他还打她的孩子,吃着吃着饭,一巴掌抡过去,孩子倒在地上,哪里渗出血来,就再也不会说话了。

邻里们都劝,不是劝男人别打,而是劝她忍忍,说夫妻间哪有不打仗的,说她要有点肚量。

那时候她就觉得,大家都是这么过,她咬牙忍一忍,也能过下去。

可男人揍她的时候,她又恨的咬着牙流眼泪,想着世界上没他妈的一个好人,大家都死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