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佑堂一向是不在乎旁人眼光的,他自己见识过了,也不管别人怎么想。朝中的文官武将本来就对他不满,这事儿一出,有气骨的老臣都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宫柱上。

大会结束,谢清裹着大氅,急匆匆的赶去见白无双。

白无双独自坐在谢佑堂为她们二人新辟的央和宫里,谢清迈进去的时候,正看见她手里握着一柄锋利的匕首。

她慌张的跑上前,一把夺过匕首。

“先生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白无双眼圈微红,但看上去仍是镇定的很,她们俩商量好,在宫里,白无双叫她先生,谢清称她三月。

“大仇未报,”她从谢清手里接过匕首,放在桌上,“我不会死。”

“你……”谢清忧心她不理智,想去一刀捅死谢佑堂,就像她当初放火烧了兴庆宫一样,那时候她真是气昏了头。

“我知道我的斤两,”白无双说的冷静,谁也不知道她心里有多难受,“我不会去直接刺杀他。”

“先生,”白无双抬头看向她,“若是先生能为三月报仇,三月必定肝脑涂地,以报先生。”

18

谢清很想说些场面话来安慰她,可是她出不了声,她喉头哽住,心里酸软。

她知道白无双向来自傲,从不肯低声下气的求人。

她有愧。

对于谢佑堂,对于庄安,她向来都是自若的,她给了他们机会,把他们从泥里□□,无论是输是赢,她都没什么做错的。

唯独对白无双。

初遇的时候,白无双救了她,牵连她家一十三口,上上下下,死的干干净净。

进宫后,所托非人,害得她受尽苦楚。

若不是这次回来,白无双又会怎样呢?

孤身一人,疯疯癫癫,在那冰凉的冷宫里,日日念着她的幻象,为她唱着曲儿,直至死掉吗?

明明重来一次,她却隐瞒姓名,躲在她身边,引她为自己报仇,又看她为了报仇去低声下气的求人?

她都做了些什么。

谢清看着白无双,勉强的笑:“你我……不必如此。”

说罢,她便猛的转身,近乎逃窜一般赶到了兴庆宫。

谢佑堂见了她,吃惊道:“先生这时候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谢清这才发现,屋外的天已经黑了下来。

“陛下,”谢清拱手,借以遮住自己冰冷的神情,“臣寻得一味良药,可延年益寿,百病尽消。”

“哦?”谢佑堂看着她,“是什么良药,如何服用?”

“臣已将此药炼作丹丸,此行特来献给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