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躺在血泊里,想死的念头止不住,现在活过来了,又觉得这世界满哪儿都好。
她咬住了嘴唇,艰难道:“姐姐要是有想办成的事,可以把我送过去……”
她闭了闭眼:“只求姐姐留我一条命。”
勺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谢雪初瑟缩一下,半晌,才听谢清幽幽的叹了口气:“我救你回来,可不是要让你做那种事的。”
“那你要我做什么?”谢雪初突然笑起来,“我背后骂你,趁你疯的时候暗地里欺负你,当初脑子里的血都流尽了,才觉得你好心善意,现在一想,你不就是为了看我现在这幅可笑样子吗?”
“看也看了,”她冷笑:“姐姐,饶我一命吧。”
“为了看你的可笑样子?”谢清上上下下的打量她,微微挑眉,“你觉得你很要紧吗?”
“你算老几,看你狼狈的样子,就值得我一瓶救命的仙药?”谢清皱眉,“谢雪初,死了家里都懒得管的人,你是不是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
谢雪初一颤,眼泪刷的流了下来。
她都知道,她就是怕,她怕谢清一时心血来潮,怕她后悔,怕她像她娘一样,落得个上吊的凄凉下场。
谢清也知道,她从前见过太多这样的女人,尤其是先皇的后宫里,全都是这样怕的女人,内里软的稀烂,外面却一身上下都扎满了刺,谁碰也要扎上一手血。
“你想走,我就给你一笔钱,想留下,你就得凭本事,”谢清抬眼看她,“我会给你找些事做,但这之后,你就不是谢家三小姐,不是娇滴滴的闺门小姐。”
“你只是谢雪初,”谢清顿了顿,“只靠自己活命,不靠别人,用不着看别人脸色,用不着担心什么时候会失了宠,丢了命,相对的,也没男人会帮你,你得和他们对着干,不像从前,撒个娇便什么都有了。”
谢清舀一勺甜羹,咽下去:“别人不觉得你重要,你就得自己让自己重要起来。”
缓了好一阵,她才抬眼:“你要走,还是留下?”
“我要留下,”谢雪初咬着牙,眼泪流止不住的流,可她却不肯哭出声,只是强硬道,“我要留下,谢清,让我留下。”
……
安排妥当,谢清回了将军府,府里一如既往的安静,屋里夸张的陈设也收拾干净,只留下金块和玉石,庄安怎么也不肯拿走。
吴六不知道去了哪里,换来了一名小丫鬟,小丫鬟看起来战战兢兢的,抬眼看她一眼便吓的不行,好像她是什么妖魔鬼怪。
谢清莫名其妙,又担心吴六又要去杀什么人,便找了孙三问:“吴六去哪儿了?”
“吴六?”孙三一愣,又笑开,“她做了错事,将军罚她来着。”
“做了什么错事?”想了想,她又觉得不妥,“算了,你就当我没问过。”
“没事儿,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孙三想了想,“要不我带您去看看?”
迟疑片刻,谢清点点头。
孙三带着她七扭八拐,走进了个阴暗潮湿的地道。
“夫人小心些,”孙三点了支蜡烛,拿手遮着,在前面引路,“这儿关的都是些战犯,都不是什么好人,您往中间儿走,别惊着您。”
话音未落,两边便有人扑上来,又被牢门拦住,又气又怒,摇的木门哐哐作响。
又走了两步,谢清便看见了吴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