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闻声走了过来，木盖被揭开，白气在他们之间蓦地升起，瞬间朦胧模糊了对方的轮廓，香气从锅里溢开勾起胃里的饥饿感。

垂眸恍神，有那么一刻她多么希望，能一直隔着这层烟跟他说话，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的反应。

“能再加几瓶啤酒吗？”她提起一口气启唇跟服务员说。

喝酒壮胆，她决定就在今天做个了结。拖了那么久，再把问题堆在脑子里她真的快疯了。如果放任故事继续自由发展，那估计猴年马月都没结果。

管他什么穿书不穿书的，她为什么要一个人把困惑打碎了吞肚子里去？又没人说摊牌后会怎样。

这莫名其妙摸不清头脑的世界，她要毫无保留地告诉他。

酒一杯一杯倒满，苦得要死还是往下吞。

嘴里的苦涩让她暂时忘了脑里所有解释不通的事。到最后也习惯了，皱着的眉松开，她喝得越来越顺畅。

嫌倒酒麻烦，她直接拿起瓶子怼嘴喝，两颊被酒烧得红红的，双眸也有些迷离了，她摇摇晃晃地凑近手里的瓶子看还有多少酒，然后缓缓打了个酒嗝。

“萧亦珩……”她哑着嗓音沉沉地喊了声，酒把她的声音染得有些糯，软绵绵的自带拖长语调的音效。

“我跟你说一个秘密。”她把下巴搁在掌心，手肘立在桌上，撑着脑袋直勾勾地看着他。

“我不是一直都觉得你讨厌我吗？”她抿直唇线，“其实是因为在这本书里你该讨厌我的。”

“嗯对，”江妍兮点了下头肯定，又重复了遍，“这本书。”

“说起来我自己也不信，我们好像生活在一本书里，我能翻看到自己的未来，我知道会发生什么情节。”

虽然现在没有权限看了，不然她真的想看看会发生什么来证明一下自己的话。

“这是本虐文，狗血又套路。”

虽然现实情况上不是这样的，没那么多虐来虐去的情节，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靠学习改变了命运。

有时候她觉得书里的剧情好多啊，上下没有衔接的像情景剧，一幕又一幕，但和真实的生活比起来，书又很短，而将他们串起来的，正是流水一般的琐碎日常

最多最长最平凡普通的，是现实。

哪有那么多波澜起伏，哪有那么多对话和故事都被记在书里。

她突然觉得现实和书模糊得分不清，好像抛掉奇怪的原文，她确实也是很正常地在生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脑子里越搅越乱，江妍兮忍不住烦躁颓然地撞着桌面。

额头触到一片温热，萧亦珩伸手挡住了桌子护住她的头。

仰头抬眼看着他，她眸里染着醉意，迷离恍惚，“你是不是也能看到这本书？”

“所以才会因为同情一直帮助我，朋友圈奇怪的文章也是、落水了刚好给我衣服也是、特意教我游泳也是……”